她每日清零爱意,他每日坠入深渊免费试读 乔知夏陆景深第10章小说章节目录
陆氏集团总部,四十二楼。
陆景深走出电梯的时候,前台行政站起来喊了声“陆总早”。他没应,径直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助理陈铭跟在后面,手里抱着今天的文件和行程表,小跑着进来。
“陆总,九点半有个视频会,永昌地产那边要确认商业综合体的动工时间。十点四十五分法务送合同过来签字,中午……”
“推。”
陈铭的话卡住了。“哪个推?”
“上午的全推。”
陆景深坐进椅子里,手指松开领带结,扯了两下。办公桌上摆着昨天没处理完的文件,他一份都没翻。
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他一个小时前用新号码发出去的那条短信,对方既没有回复,也没有已读。
陈铭站在原地观察了两秒,识趣地没追问原因。跟了陆景深四年,他摸得准节奏。老板不想说的事,多问一个字都是找死。
“咖啡要吗?”
“不要。”
陈铭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陈铭站住。
陆景深靠在椅背上,手指慢慢敲着扶手。节奏不均匀,快三下,停顿,再一下。
“你觉得一个人能一夜之间完全不认识另一个人吗?”
陈铭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太奇怪了。从陆景深嘴里问出来更奇怪。
“陆总是说……失忆?”
“不是失忆。”陆景深的手指停了,“她记得所有事。名字,学历,资产,朋友。就是不认识我。”
陈铭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“连结婚这件事都不记得。”陆景深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荒诞感,“叫保安赶我走。”
陈铭的脸上闪过一个极快的表情。如果翻译成文字,大概是“活该”。但他控制得很好,一闪而过。
“陆总,要不要联系医院那边?术后出现记忆障碍的话,可能需要做个脑部检查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陆景深打断他,坐直了身体。
“她演的。”
陈铭没说话。
“三年了,每次闹脾气都有新花样。上次是三天不做饭,上次是回娘家住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自己就回来了。”陆景深把手机翻了个面朝下扣在桌上,“这次动静大了点,但套路没变。等她气消了,自己会来找我。”
陈铭在心里默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……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
“不用管她。过两天自己就消停了。”
陆景深拉开抽屉,抽出一份文件翻开。这个话题到此为止,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处理日常事务的节奏。
陈铭识相地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陆景深翻了两页文件,一个字没看进去。
早上那双眼睛又浮上来了。
她站在卧室里,背脊挺得笔直,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打量他。
从头到脚。
估价一样。
“报警还是私了,你选。”
三年婚姻里,乔知夏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。就算最生气的时候,她也是红着眼睛质问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”,声音里含着哭腔。
不是这种。这种干燥的、公事公办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认识。
陆景深把文件合上,拿起手机。
短信依然没有回复。
他点进乔知夏的通讯录名片,上面的号码还标着红色的“已被对方拉黑”。
换的新号码发过去也没有任何回应。
是不想理他,还是真没看到?
陆景深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,退出了界面。
无所谓。她能冷多久?一天?两天?最多一周。
三年了。这种程度的感情,不是一场手术就能抹干净的。
她在赌气。
一定是。
他把手机扔到桌面上,重新翻开文件。
这次看进去了几行字。永昌地产的合作条款,利润分成比例需要调整。常规的事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上午推掉的会议和签字被压到了下午,陈铭重新排了行程表送进来。陆景深从两点开始连轴转,视频会、签字、内部汇报,一直忙到傍晚六点。
办公室的落地窗外,天已经全黑了。A市的冬天黑得早,五点半太阳就没影了。
手机响了。
屏幕亮起来,备注名:锦年。
陆景深接起来。
“景深。”白锦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你忙完了吗?打扰到你了吧。”
“没有。什么事?”
“就是……我今天去看了两个公寓,中介推荐的,但我一个人拿不准主意。”她顿了顿,语速放慢了一拍,“你今晚有空吗?能不能陪我去看一下?我对A市的房价没什么概念了,怕被人坑。”
陆景深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。
另一部。工作机。
从早上到现在,私人手机上没有任何新消息。短信发出去九个小时,乔知夏的反应是零。
零。
以前她不会超过半小时不回他消息。哪怕他不回她,她也会追着发第二条、第三条。
“景深?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他收回视线,“几点?”
“七点半可以吗?我把地址发给你。在城西那边,听说那片新开了个高端社区,环境不错。”
“行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白锦年的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开心,“那我先去收拾一下,等你啊。”
挂断。
陆景深把手机放下。
他在想什么?
在想乔知夏为什么不回消息?
荒唐。
一个闹脾气的女人,给她台阶她不下,那就等着。他陆景深从来不哄人。以前不,现在也不。
他站起来,拿起外套和车钥匙。
路过陈铭工位的时候,陈铭抬头:“陆总,明早九点**那边有个审批会议,资料已经放您桌上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陈铭犹豫了一下,“宋以安下午打了公司前台的电话,说要跟您谈谈。前台没敢转进来,让她留了联系方式。”
陆景深脚步没停。
“不用回。”
电梯门合上,数字从42跳到1。
他开车去了城西。
白锦年站在公寓售楼处门口等他,穿了一件驼色大衣,围巾裹到下巴。看到他的车停过来,她小跑了两步过来拉开副驾的门。
“外面好冷,你怎么不在车里等着?”陆景深皱了下眉。
“怕你找不到我嘛。”白锦年缩了缩肩膀坐进来,呵了口气搓手,“这栋楼位置挺好的,三号线地铁直达市中心,但介说顶层那套已经被人预定了……”
她絮絮说着公寓的情况,语气自然,像在跟一个亲近的人商量生活里的事。
陆景深听着,偶尔应一两个字。
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今早乔知夏坐在梳妆台前,拿着梳子对着镜子整理头发。他站在门口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她连眼神都没给他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影子,她的视线从他身上穿过去,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上。
那种被人从视野里彻底删除的感觉,陆景深活了三十一年,第一次体会到。
“景深?”
他回神。白锦年歪着头看他。
“想什么呢?我跟你说了半天,你都没反应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陆景深重新发动车子,“走吧,去看你那个公寓。”
白锦年“嗯”了一声,把手放回自己膝盖上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来了一条微信。她瞥了一眼,是她那个在妇产科的“校友”发来的。
“姐,你让我关注的那个病人乔知夏,前两天出院了,术后复查还没来。要不要我帮你盯着?”
白锦年把手机翻面扣在腿上,对陆景深笑了笑。
“走吧,快迟到了。”
夜色沉下来。
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,把A市的冬夜染成暖黄色。
同一时刻。
别墅二楼。
乔知夏洗完澡,穿着睡衣坐在床边。
手里拿着那部新手机,翻看今天处理的事项清单。门禁密码已改。物业那边打过招呼,非本人确认不得放任何人进入。银行账户重新绑定了人脸识别。律师约了后天见面,梳理名下所有资产和关联合同。
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,关了台灯。
拉过被子,侧身躺下。
腹部的伤口还有些牵扯,她调整了一下姿势,找到最舒服的角度。
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那个男人叫陆景深。陆氏集团总裁。以安说是商业合伙人。
谎话。但无所谓。
重要的是,他跟她的资产有关联。15%的股份在陆氏集团里,代持协议需要重新审视条款。这件事排在明天的日程里。
还有那个B轮融资标的,以安说帮她打听。
还有……
困意涌上来。
她闭上眼睛。
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卧室的电子钟亮着绿色的数字。
23:47。
23:52。
23:58。
23:59。
00:00。
数字跳动的那一刻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任何可被观测到的变化。
但如果有人能打开乔知夏此刻的大脑,会看到一件事正在安静地进行。
今天所有和“陆景深”相关的记忆碎片,包括“以安说他是商业合伙人”、“他早上出现在我卧室”、“我让保安赶他走”、“他发了一条短信过来”,所有这些内容,正在被逐条抽离、溶解、清空。
连带着那一点“这个人很奇怪,需要搞清楚”的好奇心。
一并归零。
明天早上醒来的乔知夏,不会记得今天有一个叫陆景深的男人出现过。
不会记得她改过门禁密码是因为谁。
不会记得她拉黑过谁的号码。
对她来说,陆景深这三个字,从未存在。
床头柜上,手机的通知栏里,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安静地躺着。
“知夏,是我。换了号码。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明天的乔知夏看到这条消息,只会当成一个拨错号码的陌生人。
然后删掉。
电子钟的数字变成00:01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